2018年1月18日 星期四

【黑雨】那些生命中最無趣的時刻─簡易版的【銀翼殺手】




我不喜歡【教父1】和【教父2】。(雖然很好看。)

雖然故事很飽滿,家人的背叛、父輩長者的欺騙、後輩的不尊重、世界局勢的變化、政界的虛假貪婪.......但這些東西只是「同時出現在影片中」,卻經常沒有好好的解釋這些東西之間的關聯或為何可以這樣結束。

因為就商業來說,這樣的故事只是方便累積一大串的敵人,然後展現「一長串暗殺」的影像來營造戲劇高潮。第一集就這樣做,第二集如果要泡製,那必然要更多更誇張更熱鬧才行。

這種故事的風格最容易讓人感受到的就是它在情結的「環」與「環」之間經常缺乏一個合宜的結合,它的合理性是建立在「說得很好聽,讓觀眾情緒上被半強迫的接受而不去懷疑(寧可以相信這東西是真的、是有道理的,也不用要用力地去思考其中的牽強。」

扣掉這麼「麥可貝」思維的商業技巧後,說白了,它的劇本其實是用一種很中二的觀點把二代當家麥克柯里昂描繪成一個明明就很扁平、但卻硬要讓他承載天下之悲苦情境於一身的腳色,(多虧艾爾帕西諾天生的氣質與演技與導演細膩的觀察,才能讓觀眾從演員在螢幕上的形象上感受到這個人內心的複雜,)不然這個人在螢幕上展現的就是面對完一個謊言與殘暴陰謀後換下一個,差別在於是自己講、自己做,或聽別人講、看別人做,故事繞了一大圈後,我們要相信這個人靈魂其實非常善良、但正被內心的血和俗世的汙穢一塊又一塊的玷汙。

但真正「糟糕」的地方在於...(好吧!說「糟糕」有點太誇張,因為其他使用相同技巧的作品經常更誇張,)...核心是如此中二觀點,但故事卻完全圍繞在主角身上,事件的運行完全是以他為中心,其他人或其他事件的存在只是個「謎題」在等著他去揭發,除此以外「謎題是不會因為他的行為而有任何反應的」。

除了大哥的死、父親的心臟病、古巴革命以外,兩集教父的故事都是如此。


相較之下,【黑雨】就是概念完全相反的故事。

在整個大事件中,兩個主角反而是微不足道的小變數,完全是黑幫頭目野心路上的小絆腳石、或說必須要克服的「謎題」。

所以當把這絆腳石或「謎題」反過來當成主角後,我們看到的是他們經常要被動的在事後才迎向發生的事情,就像...他們不知道夜總會的兇殺案細節,他們不知道黑道的堂口何在,他們甚至連怎麼回飯店都不曉得。

故事的主軸其實是「兩個紐約警察到外地出差卻把事情搞砸,只好困在當地祈禱日本警察的能力與找機會見縫插針。」

所以過程中他們見證了日本東京這個新興都市的活力(相較於70年代末期、80年代初紐約的破敗)、兩邊文化與社會結構的差異(源於日本黑道是合法的)、雙方對歷史觀點的衝突(日本突襲珍珠港並沒有為美國老百姓帶來「黑雨」,就好像日本黑道謹守著不可以騷擾百姓,但紐約警察在追捕犯人的過程中反而不太在意將民眾暴露於危險中。)

這麼精采的故事,其實是建立在平凡且日常的紐約中餐、或是飛機上尷尬地等候前來交接的日本警察、甚至是在夜總會裡自以為多情的和公關女郎調情.....這樣的過程中。

相較於教父系列,我反而喜歡這樣的故事。(不是說教父系列不好!)


雷利史考特很顯然非常的懷念【銀翼殺手】,在1987年的東京引用了大量拍攝【銀翼殺手】時使用的技巧,例如像刀片一樣切割室內空間的戶外燈光和充斥在整個都市的雜音,還有非常憂鬱無力的配樂,不知名的天守閣與百貨公司更像是泰瑞公司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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