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12日 星期五

【韓索羅Solo】愛情是種會殺死男人的病



混亂的時代,人光是「要生存」還不夠好,今天自己生存的立基明天隨時會被大時代的洪流淹沒,要想那時候還能及時找到下一個立基點,就只能不停的動、不停地爬、從不在一個立基點上眷戀停留。

生活在這種看不見盡頭的掙扎,就好像卡在泥沼中進退不得,那種痛苦跟孤單很容易讓人失去夢想跟溫柔。

但也有人說這種時候還保有夢想跟溫柔的人是天真、是無能。


這部片的色調風格讓我回想起80年代的電影,步調像【華爾街】(甚至連劇情架構都有點像),色調像【機器戰警】與【銀翼殺手】。

在這些電影中,男人經常才是天真、青澀、又重感情的人,女人則是在自己層層世故心機外包護上一層濃厚又優雅甜美(或是冷硬、充滿金屬質感)的偽裝、但真相是她內心深處總不停衡量著怎麼將男人的感情做最大化利用。

也許這部電影只是個從反方向、從一個不願意長大成熟變世故的一方的角度來講述一段戀情的變調,因為不是只有男人在思考著怎麼生存,女人同樣也是。在這樣混亂的大時代下,人很容易失去本性......或說是更深層的本性覺醒。

無論是哪個角度,故事的結局只有一個:男人會受重傷,但他會將這傷深埋在尖酸刻薄自大無理又傲慢的屌兒郎噹下,然後拖著這個傷繼續往前爬,直到死去為止。


另外,如果【星際大戰:最後的絕地武士】乍看之下「過度歌頌女人的強大」,那本片就是反過來狠狠把女人打倒在地。

片中當然有形象正面的女性,但總體來說,本片的女性心機重、自私、狠毒、行事甚至有點魯莽、而且對自己的「性吸引力」感到自我感覺良好。


以上所說都是本片劇本迥異於所有星戰電影的地方,但在製作上,本片有它優於現有星戰電影的地方。

目前為止已經有九部星際大戰電影,算上這部是第十部。但絕大多數的星戰宇宙場景,不是蠻荒、戰場、軍事基地,不然就是夜總會。

喬治盧卡斯似乎總希望將星戰宇宙的場景變得更深入更有活力,而不單單只是讓腳色們在看不出有什麼功用或構成的房間與走道間穿梭冒險,而是深入.......到底要深入什麼呢?

很顯然他總是失敗!所以帕美跟安納金的戀情萌芽的方式很僵硬,韓索羅的那句「我知道」不是他本人的點子,那卜星的赫特族統治看不出真正高壓與殘酷之處,西斯大帝的復仇就是毫無道理的歌頌民主.......

但這部電影算是終於做到了!星際大戰「電影」終於有了一個不單是有戲劇效果,而是非常深刻寫實的世界,襯托出一對年輕人想要擺脫卑微的身世往夢想靠近,但不知道是因為取得的成功讓彼此疏遠、還是因為疏遠了彼此才成功,這種迷惘困惑了多少人一輩子(或這樣的故事讓多少人深深嚮往著)。

要建構這一切,靠的還只是相較於其他電影下是非常單調、甚至有點空曠的場景,例如雪地星球(火車)、空港、沙漠星球,(當然還是有些地方很熱鬧,)而不用在多年後繼續補上許多生硬的電腦動畫。

不單單是場景的不流俗,就連故事也是。


觀眾不買帳。可惜。

2018年10月10日 星期三

【音樂】I Don't Want To Grow Up (原唱:Tom Waits

這裡有人寫過篇文章介紹Tom Waits

認識這首歌,是【陰屍路】中已經領便當的Beth曾經抱著寶寶圍著營火唱這首歌......







2018年10月4日 星期四

【猛毒Venom】徹底自由狂放不受限制的風格



【我看的是2D版本。】

才打出Sony的標題,配樂立刻讓我感到一種散不去的不安與恐懼,──這是任何一部Marvel電影都做不到的事情。

跟復仇者聯盟的主旋律那種廉價的熱血不同,【猛毒】片頭配樂挑起的是人心中潛藏、且很難觸動的情緒。

才開頭不到五分鐘,Sony已經徹底展現了自己作為一家擁有全方位影視娛樂資源的公司,製作出品的質感和品味與漫威有著怎樣天差地遠的分別,──這是連迪士尼都無法匹敵的。(這是在報漫威用Sony的【驚奇蜘蛛人】幫漫畫【章魚蜘蛛人】鋪路的仇嗎?)

反正等到太空船正式出現在畫面上時,我的情緒已經完全調整好要享受這部向B級片致敬的科幻驚悚喜劇片了!


這其實是一部以B級科幻驚悚片為基底的電影,反而超級英雄電影的元素少。

猛毒就是種從外太空掉下來的災難!電影的結尾是典型的「阻止更多外星異形入侵地球滅絕人類」,過程中絕大多數的破壞更是圍繞著猛毒!不管是離開事故現場的救護車、街頭的飛車追逐、或是在大樓大廳內和警察的對峙,──尤其是這場對峙,──都是典型的「人與外星怪物之間的衝突(或說是怪物屠殺人類)」,只不過以往B級科幻片受限於技術跟經費,所以喜歡讓怪物藏頭藏尾,觀眾只能看著「不會現身的怪物」把警察或壞人一個一個幹掉,但本片偏偏很大器的讓猛毒上演一場「魔鬼終結者二」式的「凌虐警察」。

雖然B級科幻驚悚片只是基底,而且又不用把怪物藏頭藏尾,但這些片段做得很扎實,並不會因為有「魔鬼終結者二」致敬的色彩就忘了用「人面對怪物」時的凝重氣氛來把觀眾的情緒「吃掉」。看著猛毒在戰場上行蹤飄忽不定的一個個把警察幹掉,都不知道該覺得爽快,還是低聲尖叫:「快點停止吧!(難不成要把他們都幹掉嗎?)」


有趣的是:街頭飛車追逐的橋段雖然也是「怪物搞破壞」的一部份,──人類第一次不自量力的試圖反擊、或追捕怪物,結果造成更多傷亡、與更嚴重的破壞,(【異形】系列有這樣的橋段,【終極戰士】系列也有,)──但電影的風格卻忽然亂入了一段【限制級戰警】,雖然肯定會因此坐實許多人對本片「風格飄忽不定」的批評,但在類型電影90年代大肆氾濫、又開始因為「漫威」(與「孩之寶」)興起而(票房失利)衰亡的今天,很多電影的類型風格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混入了它種電影,【猛毒】在我來看只是大方承認了這個事實而已!

沒毛病!一點都沒毛病!不但沒毛病,這種徹底自由狂放不受限制的風格,反而會是未來的主流才對。


但視覺上並不是沒有缺點,它確實犯了不少錯誤,甚至剪接之粗暴把麥可貝的【變形金剛】甩到看不見車尾燈,但相信大家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相關的批評,我就不多說,電影真正厲害的地方恐怕還是在它的劇情:

這其實是個講述今日美國內在「活力/潛力」與「憂患」互為表裡的故事。

先說說憂患好了。生命基金會的創始人/企業家卡爾頓是種「自以為懷抱著良善美意而不知收斂與自我反省」的象徵。這跟主角自以為可以為了「挖掘事實」而不知收斂、不顧及身旁人感受與安危的魯莽躁動,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過去的電影或戲劇都是用「偽善」來定義卡爾頓這樣的腳色,但過去「政治正確」並沒有像今日這般猖狂,例如:今日多的是企業家一手用別的方式侵犯人民的權益、利用人民的無知或無感來填飽自己的荷包,一方面又經常在各種慈善或人道關懷的議題上大放厥詞講述和推廣各種願景,(像一方面想辦法製造失業,另一方面又去關懷失業、或推廣「無條件基本收入」......)

這種人的良善是基於薄弱的理性,(就好像「如果不希望法國大革命那種事情發生在自己家門口,有錢人就應該最低限度的乖乖繳稅、支持社會福利」,這是種理性、而不是天性慈悲有良知,)總會有人在無意間(或僅憑直覺)看穿他們的真面目。

這些看見真相的人如果不願意保持沉默,這個時代其實對他們極為不公。──電影有近四分之一的篇幅就是在講述遭遇這種不公對待的人所過的生活。──幸好,時代雖然不公平,但這個社會卻依舊容許他們不被不公對待所淹沒。

這是種類型電影大行其道以前,也非常盛行的一種故事題材,像不願屈從官僚體系而被降職的警察,或被裙帶企業打壓甚至冷凍的記者,甚至執守理念而被放逐的老師......類型電影崛起後,這些腳色都成了一種「形式」而不具備真實的內容,他們的執著與失意都成了一種好萊塢式的「中二病」。

像卡爾頓這種人源源不絕,尤其在這個時代他們根本是如魚得水。但像主角這樣的人一樣也源源不絕,他們無論是在自己最好與最壞的時光,都選擇活的像個平凡眾生,(這有什麼意義嗎?說白了就爆雷了!)

完全不打高空。這世界需要更多這樣的故事,而不是「薩諾斯」。


【好啦.......片尾有蜘蛛宇宙、甚至暗示這部電影也將會是蜘蛛宇宙的一部份,要我怎麼對這樣的電影說不呢?】

2018年9月22日 星期六

【極地之王Alpha】狼的創世紀

跟【史前一萬年】不同,(嚴格說起來這是史前一萬八千年,)這部電影不是單純的「冒險」電影,它盡可能逼真的保留了某些「原始文化」的細節,例如他們的家庭結構文化與生活習慣,而不是單純地為了營造或諭示冒險的發生。

所以,雖然特效的質感並沒有太多進步,但電影反而有種異常的逼真。





電影用了「表現主義」的手法,想要讓觀眾感受到「原始」的意義:天地間舉目所見一切,就連其餘人類,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但人類的命運不該只是在這塊土地上徘徊並掙扎於生存,人的存在是有著更宏大的意義,就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樣。

同時它也用了「表現主義」的手法,想要讓觀眾看看「人類的出現」對原始動物的另一種意義:人類是唯一會用溫柔與同理對待其他動物的動物,在動物的世界中是沒有溫柔這種東西存在的。(如果有人說有,那不是腦袋不清楚、不然就是鬼扯。)──所以這不是人類如何馴養第一隻狼的故事,這是第一隻成功的突破了人類社會與原始蠻荒之隔閡(爭取從人類身上分享這種溫柔的權力)的狼的「奮鬥」史。

這是互為表裡的:人存在的意義即是帶給天地萬物感受溫柔的機會。(這算是用非常理性且浪漫的手法把基督教思維或東方古老哲學給影像化。)動物想要突破蠻荒與文明的隔閡,一如人類想要突破大地與繁星之間的差距。

如果狼有聖經,這聖經的開頭自然會是那個「接納了第一隻狼」的人類。


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那些不願意積極加入人類的社會、和人類產生連結的動物的遭遇(淪為食物或待撲滅的威脅)──在電影中就不好明說了。


另一個比較有趣的點是…

雖然這角度比較理想、比較浪漫,但電影中顯現了男人的「責任」之重大 ,而女人是如何(又為何)被隔絕在這份責任外。如果這形成了傳統,那傳統並不歧視女性。

再說這是性別歧視,我想……這才是真正的歧視。

2018年9月14日 星期五

【終極戰士:掠奪者】爛片!




動作場面的張力很糟,──對!我用了「糟」這個字。

剪接很粗暴,完全看不出有什麼技巧、風格、或優雅可言。(優雅?...我覺得【終極戰士】在剪接上應該要有點優雅。)

劇情沒有風格可言,鬆散、缺乏鋪陳(僅有的鋪陳又超老梗)、戲劇的邏輯性就像狗啃出來的一般。

場景不停的重用這幾年許多A級電影拍攝完後遺留下來的攝影場景。

腳色很有趣,但其實是終極戰士的一些傳統:士兵之間最常互相叫囂對罵的往往感情最好,最顯眼的女性腳色一定不是白人、而且會活下來。

以動作電影來說,我給它的評價甚至遠不如【終極戰士團】。


罵完。

電影背後的訊息其實頗具啟發性。

「在這個人類即將步入滅亡的時刻,這些英雄們只想著如何帥氣漂亮的尋死而已。」

「其實終極戰士也是種當代人類的縮影,而不是種未來的可能性反射,──大家一直都清楚,人類之中存在著某種掠奪者,把掠奪其他人類當成樂趣。這種行為的爭議或令人畏懼與可恨之處,並不在於『現實人類沒有那麼優越』、或『這種掠奪沒有意義』,這部電影一口氣打破了這兩個假設,因為『人類身上也具有令掠奪者眼紅的優點』、『掠奪這種優點從一開始就是獵殺人類的目的』。但這部電影是否也在藉由掠奪者提出一個質疑:我們的文明是否給予那些『為了獲得掠奪優勢,而放棄了自己的血統文化信仰...甚至一切,可以隨意扭曲改造自己的人』太多的方便了?方便到...不知不覺間,大家都在幻想並關心『怎麼成為一個(毫無原則、除了掠奪以外的)掠奪者』,甚至『掠奪者早已經肆無忌憚地在我們的社會上大搖大擺地走動(反而是真正的人類必須要使用隱身科技保護自己)』...」

【紐約鳥王】毀人三觀的極致




倒不是真的說這片是極致,因為每個人的三觀不同,如果說要對症下毒藥,那每個人該吃的毒藥都不一樣。

這片對我來說毒性就不輸【鬥陣俱樂部】。


台灣人如果沒看過這部片,對霍華史登最鮮明新鮮的印象應該是來自採訪川普的錄音被CNN公布的新聞...在錄音中可以聽到川普說自己的女兒是個「騷貨」,還說自己的老婆懷孕時腫得像「怪物」,但如果認真聽完全文,這是因為霍華史登主動詢問「你女兒的胸部是真的嗎?」而川普的回應(我翻譯後)其實真正的意思是「我女兒這樣的騷貨哪需要隆乳呢?」

與其說川普對女性的歧視(如果他有)連自己的子女都不能倖免,不如說這個人展現了自己的隨和與包容力,而且在文化水平方面反而很接近像霍華史登的聽眾,也就是中下階層,──如果這就表示川普歧視女性,那等於說 「中下階層的存就是歧視女性」。

這部電影就是講述主持這些談話的霍華史登從小立志當個DJ、到長大青春期的自卑、在大學遇到老婆後第一次對自己的生命感到信心......一路講到他靠著各種低俗麻辣(但絕不缺德)的言語成為紐約最受歡迎的DJ的過程。


「分析」一下觀影經驗,這是我看過最早具體講述男性焦慮的電影,(在這之後就是【一路到底:脫線猛男】,)在此之前的電影大多是戲劇性描繪到,但不是主題。

「對!你沒聽錯,男性焦慮,而且是白人的。」

這時代對主流社會向來有套制式的「評論」,(很矛盾對吧!除了主流社會自己以外,誰有資格讓自己批評主流社會的方式成為「制式」?很顯然這樣的批評內容本身就令人值得懷疑。)這批評認為:美國社會主流是為了白人男性而設,(為什麼是男性?...這再說,)所以白人男性可以輕鬆取得其他族群無法取得的成就,或用同樣的付出獲得更多的回報。

但主角霍華史登本人的成長過程中觀察到(或體驗到)的現象就是最好的反證:主流社會提供給白人男性的並不是優勢,而是種令人畏懼且不舒服的壓力或門檻。

其他人種甚至性別可以毫無顧忌地就在這門檻與壓力前躺下裝死,但他們白人男性不行!


白人文化看似主流且強大,但它非常的僵固死板,(幾乎所有的文化成長到這種規模後都是這樣,會發展出許多教條或近乎封建的禮儀模式,)而且它的存在是為了體制、而不是為了文化消費者。

這種被認為對白人男性有優勢的主流文化其實真正服務的對象只有資本主義而已!──一切都是種消費文明與消費主義!身為個體,除了抱著像消費消耗品一樣的心態取用文化已獲得滿足以外,任何人都無法從這種文化中獲得任何實質的好處!

在大學畢業後、初踏入廣播事業的經歷其實反映的就是:這個行業如何消耗眾多滿懷事業心與表現慾望的從業者,──一切都是為了賣廣告,(而廣告是為了賣商品!)從業者對事業的期待與熱情與天賦...通通不重要!節目就算爛得像屎還是會有聽眾,因為(在電影中)廣播就是個隨手轉一下就能取得的娛樂,「如何在一個類型中成為最好」不如「尋找到一個尚未被開發的類型,所以電台可以高層一個念投就忽然間從搖滾(或未特定)轉型成鄉村音樂,(位在紐約的電台高層則是「想都沒多想就決定挖腳他」。)

但焦慮從何而來?(還記得嗎?「這是最早講述男性焦慮的電影。」)

「在這樣的環境中,男人為什麼還要被賦予要成就一番事業的野心?(生活要有品味,事業要有成果,人際要靈活富有手腕,整體來說要是個能讓女人依靠的對象,)當絕大多數的人都只能註定成為體系的螺絲甚至消耗品時,這樣的野心除了困死一個人以外還有什麼用?」──紐約鳥王/霍華史登的怪異與驚世駭俗,其實有很多時候是建立在、或說是為了追尋「跟這樣的體制與文化衝撞」而生。

如果對一個「最成功的DJ」來說,生命、或社會結構的真相與真實滋味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一般男性呢?

(除了工作以外,還有求偶焦慮。──男性害怕自己的主動性被「自發性的情感」限制住,或是自以為模仿某些男性的言論可以讓自己看起來更強大,所以總喜歡公開講述一些物化或輕視女性存在與價值的言論,聽了或許讓人不舒服,但絕大多數的男人都知道「這些是屁話」。畫報上的女人胸部要挺屁股要翹,但那個早上在自己枕邊醒來、等一下要在門口跟自己穩別的女人,唯一重要的大概就是「有沒有愛」「相處的愉快嗎」這麼簡單幾個要求而已。反過來看女人對男人的期待,說錢不重要,但因為錢而求去的女性就是那麼多,說外貌不重要,但整天對著小鮮肉發花癡的女人一樣就是那麼多,所以要如何讓男人相信、或對自己的價值不感到焦慮呢?──更別提在今天,女性在婚前的性伴侶數目平均已經是男性的一點五到三倍之間了!)

所以,以下不是電影內容或霍華史登本人的說法,是我自己對這電影的註腳:

你們無所不用其極的令我感到混亂、令我看不見社會真相、令我自以為平庸、令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令我感到恐慌、令我陷於窮忙........現在,我火大!體會一下我的火大吧!


對了,本片的導演是女性。不要懷疑。

2018年9月6日 星期四

【皮巴弟先生與薛曼的時光冒險】實現平等的困境




明眼的人會發現皮巴弟先生同時承載了多種「弱勢族群」的特色,例如黑人被認為能力低下,同性戀被認為不適合成家教養子女.......

但光是「同情皮巴弟」「站在皮巴弟這方去責怪這個社會」並不是這片的「高度」,──那太低了!即使劇情的主軸是充滿歡樂奇想的時光冒險,但這部電影希望大家可以反過來先同理(但不是認同)那些圍繞著弱勢族群的人們。

薛曼對皮巴弟的認同甚至崇拜就是典型的支持與同情者,「所以...電影是在暗示他們的行為與聲音對大眾來說就跟小孩子幼稚哭鬧沒兩樣嗎?」先不回答。

潘妮則是薛曼的反面,她對皮巴弟與薛曼的不認同、甚至是敵視,其實反映的是種幼稚與對其他種冷酷觀點的不加思索。──她跟薛曼都一樣,並不懂「皮巴弟」先生的存在對於他自身和這個社會所產生的意義與衝擊,(就好像她會以為「父母不計代價保住子女是理所當然的事」,而完全忽略了皮巴弟的處境跟自己的父母不同,)所以不論同情與支持,或不認同與敵視,其實他們的行為與聲音都可以歸類為「小孩子幼稚哭鬧」。

但除了身為薛曼的反面以外,潘妮同時也是「爸媽的女兒」,(這話看似有點多餘,但我是想指出她的父母在劇中除了具有自己的定位以外,他們親子之間的差異本身就有一種意涵。)而爸媽對皮巴弟的態度跟女兒是完全相反!

潘妮的父母,a.k.a:彼得森夫婦,的態度是種「事不關己」「漠不關心」「要不是你兒子咬了我女兒,我才懶得理你。」我要先講前兩句,是因為「他們對皮巴弟並沒有敵意或反感,很合理的推測是:他們對待所有人都這種態度。」所以一頓飯還沒吃完,兩人都被皮巴弟的「魅力」給迷的團團轉,──試想:如果沒被皮巴弟收養,薛曼的態度是會比較接近現況?或剛走出電梯時的彼得森夫婦呢?讓人不太舒服的問題,對吧?所以先不深入。真正奇妙的是:他們的女兒潘妮對皮巴弟的態度和他們完全不同。

先不去討論家庭結構與社會結構的衝突,只是這種差異點明了:人終究都是獨立的個體,我們並不是種「集體生物」。



用一種比較帶有浪漫的方式去想像:人類並不是「靈長類」,而是種會意識到「自己不該只是支生物,應該活用自己的理性知覺」的存在,而許多這樣的人類(必然會)聚在一起後,就形成了「社會」──或說「社會」會吸引有同樣意識的存在集合。

這樣說來,皮巴弟是狗嗎?我們有權力因為皮巴弟的基因是狗就拒絕他加入這個社會嗎?如果大家能夠順利接受「社會屬於人所有」這樣的概念,那皮巴弟的努力沒有意義,他應該選擇安然地在實驗室中當個「會產出各種科學發明」的奇妙動物。但...「社會並不是人類專屬的」,只是客觀現實是「只有人會走入社會」,其他生物只是生活範圍跟社會重疊而已。但假想情境上(例如本片)來說,人類本身沒有權力去禁止「其他生物」加入這個社會。(因為「社會」並不是人類有意識建立出來的東西,但如果是某些人有意識刻意建立的場合呢?建立了這些場合的人難道沒有這樣的權力嗎?例如餐廳?例如學校?......這牽涉到自由主義,還有實務上社會結構的複雜,而且這都不是電影內容,先不多思考。)



回題,繼續說說潘妮和她的父母之間的差異。

這種差異的來源可以視為一種「侵犯」。──侵犯是一種結果,而不是針對各種特異狀況逐一定義規定出來的。(有些人可能會說「白人怎麼可能被侵犯」,所以特別說明。)雖然子女並不是父母的所有物,但「家庭」卻是父母的所有物!如果父母希望這個家長什麼樣、或有什麼樣的風氣,而外界卻藉由媒體或學校或流行文化的影響跟渲染,來將父母不容許存在的聲音帶進了家庭中,我想稱這是一種侵犯是很合理的!(就算不是吧!這種現象也不恰當!不管讀文的各位怎麼定義它。)

畢竟,雖然電影中沒有明確指出,但潘妮的父母會希望她是個會歧視黑人的小孩嗎?(不懂?那將黑人替換成「被狗狗養大的小孩」?)

所以...如果能夠同理主角(主軸)以外的人所要面對的,那大家應該就可以理解真正要面對教養小孩難度的反而是彼得森夫婦,而不是身為狗的皮巴弟。因為彼得森夫婦是人類,他們沒有皮巴弟的天才名氣或狗的光環,但卻有身為(平庸)中產階級的包袱與難堪在身上。(註)

發現到強勢、弱勢、支持者、反對者...彼此之間的界線是很模糊的嗎?


所以要先「同理」。同理之後大家會發現或思考......

潘妮並不歧視皮巴弟或薛曼,她只是對人家所處的立場與先天條件有誤解,(例如:她可能不懂為什麼有人願意當一隻狗的小孩。)

薛曼的「支持」如果僅止於皮巴弟一人,甚至僅止於皮巴弟帶給他的美好回憶,這又能否算是支持呢?

所以......如果追求平權時,大家看重的只是立場的選擇,而不是鼓勵並促使大家願意發自內心的去理解跟尊重別人,難怪我們看似可以消滅歧視,但歧視永遠不止,(因為真正心中有歧視的人反而可以安然存在。)......此乃困境啊!


註:中產階級要承受的歧視有時候不比中下階層少,因為他們的生活圈經常跟所謂的「上流」重疊,但這個時代並未意識到中產階級才是支撐社會的中堅,權力名聲肯定總是會落到既得利益者體系頭上,也就是所謂的上流階層、所謂的二世祖、所謂的富二代富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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