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28日 星期二

【百戰天龍(1985) GacGyver classic】少女逃離魔鬼終結者的魔掌後,終結者也獲得了人性、超越了冷血機械



百戰天龍是1985年開拍播放的影集,最近開始從頭看起,隔了三十年後讓我有很多全新的觀點跟感受。

例如這次發現這影集從ㄧ開始就充滿了各種「女性主義理想的女性角色」,例如女科學家、女船長、女天才理科生、女間諜 ...(註一)

就連典型的傳統父權角色都被賦予完全不同的樣貌。

波浪髮美女竟然是個敢獨身一人闖蕩天下的傻大姐!

看似溫柔無害的金髮家庭主婦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由謊言打造的致命蛇蠍美人!


但我感受最深、聯想也最多的女性角色,其實是第十一集「逃離魔掌」中登場的逃家少女莎莉艾倫。


這女孩子在劇中的角色是個「蒙受家暴但又不被體制保護而無奈翹家的徬徨少女」,仔細看外觀會發現她完全就是前一年(1984)的電影「魔鬼終結者」中的女主角莎拉康納的翻版!

將兩者一結合後會發現:原來詹姆斯卡麥隆的「魔鬼終結者」是個講述女性躲避父權暴力控制的故事。

莎拉康納根本上是因為她天生的生育能力而成為父權暴力的目標,凱爾瑞斯則是被教育成「要熱愛女性、為女性犧牲」的「女權戰士」(?),終結者則是個毫無道理遵從父權指示、不會思考質疑和反抗的冷血機器。

所以在後面的續集中,終結者總是會不停地獲得人性的洗禮而從中獲得人性,--女性主義者們高潮吧!「父權打結」是對的!男人也是可以被教育、從父權陣營中站出來,加入平等理性仁慈友愛的世界中!--雖然每次(在詹姆斯卡麥隆主導或涉入的版本中)對人性的概念都不一樣,從生命的珍貴(第二集)、生命的美妙(第五集)、到生命的覺悟(第六集),而且故事幾乎都以「終結者/父權男人」毫無保留的犧牲做結局。(註二)


想到這裡,我忽然驚覺到「獲得人性」是如此單純、是許多傳統浪漫主義者用來為現實世界或體制野蠻落後不完備尋求提升跟解套的一種形而上答案。

「告訴大家: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人性,它就潛藏在你們體內,你們只要拿出決心、你們只要肯接受其他有理性與智慧的人引導,你們絕對也可以獲得人性。」

就好像佛諭中捨身餵飽飢民的魚可以在西方極樂中轉化為人(獲得人性),低下的賤民也可以藉由依靠耶穌而獲得救贖.......

難道所謂的宗教說白了也只是種超前了幾百年、但徒具雛形、且語言工具形式原始落後的理性主義嗎?

這麼一來宗教還有價值嗎?

我不敢再多想下去了,繼續看第二季。


註一:雖然為了影視娛樂,這些女性的芳心都不能免俗地被馬蓋先的風流帥氣給擄獲。

註二:第三集完全顛覆了正向的女性主義。在第三集中,凱瑟琳布魯斯特是個時下獨立自主但困惑的女性,約翰康納企圖否定自己身為男性的「天生特權」,而這兩個人都活在充滿痛苦與迷惘的狀態中。終結者則是看似「覺醒的父權男」,但又否定了這種「覺醒」(改變未來、徹底否定父權、「消滅父權的化身:天網」...是徒勞無益的),而T-X則是(在2003年看)新一波女權主義的化身:瞧不起男性、擅長滲透體制、而且看到任何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搶過來。電影最後,「否定了女權覺醒的前父權男」把新一波女權主義炸個粉碎,讓困惑的女性可以擺脫獨立自主的空洞人生,而卑微迷惘的約翰康納可以勇敢果斷地擁抱自己的天生特權。

2020年4月8日 星期三

【抓住救命稻草的野獸們 Beasts that Cling to the Straw】不值得被救贖的野獸們(無劇透,但會破梗。)




能感覺得到這也是部志在挑戰南韓社會黑暗面的電影。(雖然它的原著是日本小說。)

技巧非常成熟大膽!可能遠勝過這種類型電影的發源地:好萊塢!

常識和習慣,會讓我們看電影時去主動找出「誰是主角」、並且期望「自己喜歡的角色會是最後笑的人(主角)」,但這種類型電影在結尾時,主角們的笑都帶點苦澀,因為結局不值得他們為此經歷這樣的苦難?或這只是種幻影,無止盡的苦難又會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奪走他們得到的一切?

如果是後者,故事最後都會埋藏有伏筆或彩蛋,讓觀眾知道故事真正的結尾在戲外,例如還有倖存的反派在暗處虎視眈眈、或主角們的計畫藏著明顯的大漏洞沒收尾.......

但這樣的手法已經有點俗套,本片乾脆跟觀眾玩起捉迷藏,它故意將故事的因果佈局打亂、將各段故事的先後順序打破,A的結局其實早已經在B的故事中交代,但故意讓人以為(或期待)A的故事在B之後才開始,可是這樣繞了一圈後,我們發現這只是個將「ABCDE」改成「A......E」的故事而已。

實中有虛、虛中帶實。


自由切割敘事觀點時間線,把眾多角色的下場切割倒轉敘述,來讓一個直線述說可能比較平淡的故事給人完全不同的衝擊力,用這技巧拍電影,這些年的代表人物(以全世界為範圍)大概就是諾蘭(的【敦克爾克大行動】)。

但諾蘭的電影在我來說很明顯的都喜歡探討一些打高空、言不及義、或觀念明顯落時(又太政治正確)的議題。(而且故事結構全是虛招。)

反觀本片,富人幾乎在本片絕跡(即使有也影響不大),幾乎所有惡因的觸發點都在女人身上(不管態度是否強硬積極或帶有兇惡殺意),男人大多被動或溫文好操縱,而且幾乎沒有人稱得上好人,(唯一可以被稱為惡人的黑道老大卻有個對他死心踏地的變態手下,)--電影故事從頭到尾都在用非常隱晦但明確的態度踩在那條顛覆社會期望(仇富式的社會正義)或違反主流認知(女權思想)的線上一路往前,讓觀眾不知不覺地做完了一趟雲霄飛車飛梭冒險。

2020年3月24日 星期二

【大畫特務 Hitman - Agent Jun】不要忘了自己(韓國電影)的身分定位



電影異常的可愛。

反派形象很可愛,這類型題材中常見的暴力與血腥殺戮會帶給觀眾的負面衝擊力被這個角色給沖化到最淡。

官僚丑角算是緩和了庶民階級對政府不信賴的情緒──因為這些人或許有點自大傲慢,但骨子裡都是珍惜部屬、盡心為國家做事的好人。(好吧!這樣解釋有點太濫情、太刻意!)


有動作、有諜報、有飛車、有武打、有時尚、有底層庶民生活樣貌、還有動漫影視,甚至就差沒有古裝,本片幾乎是韓國電影工業技術的集大成,但它並沒有淪為好萊塢A級製作用來展現一國電影工業財大氣粗的粗暴作品。

事實上,這部電影的故事非常溫馨小巧:一邊是夫妻如何發現對彼此的愛,另一邊是兒女如何從父母和生活之所需對抗的狼狽中找到讓自己人生積極向上的方向,是有滿滿韓國風格的電影。

越是證明自己擁有不輸給別人的某些特質專長,事實上越不能遺忘自己真正的本分或起點。

2020年3月13日 星期五

【導演先生的完美假期 It Must Be Heaven】跟荒謬和平共處



因為台詞對話極少,所以可能會讓人感覺不到這部電影有劇情。

但其實這部電影是有劇情的!

主角(導演本人)剛喪妻,因此對熟悉的家怎樣都看不爽、但又不知道怎麼表達,剛好他完成了新的拍片計劃:想要拍一部關於巴勒斯坦的和平喜劇,所以就踏上了旅程去尋找金主和贊助人,而他想拍的電影就叫做「導演先生的完美假期」.......





片名的結構本身就有點無限螺旋式的魔幻。

所以導演到底拍好電影了嗎?最終有拍成嗎?

還是這部電影本身就是他想拍的東西?如果是這樣,那這部電影中主角所觀察到的魔幻與荒唐是否是種客觀第三人可以體驗並認可的?或是導演在電影構思階段就已經決定好的?(法國與美國是否真如這種影像所想要隱喻嘲諷?或這是導演期望並認定的法國與美國?.......我們如何知道?)



但最終這些都沒有答案,因為這部電影只是導演作為一個地球異鄉人的自我省視:我所做的一切意義何在?我身為一個導演存在的目的為何?

但沒想到:這一切都不是導演自己可以定義的,甚至這些問題也不重要,「我(導演)」只是不停的(活著、有經歷、有想法)有動機想拍電影、想讓觀眾感動或開懷大笑而已。


所以,電影最後,主角(導演)回到了家鄉,家鄉不再讓自己那麼看不順眼,荒唐的人事物在自己眼中又開始出現了美好與活力.......


雖然哲學上,這是部存在主義的電影,但從政治上來說,導演明顯在用很隱晦的手法去刻意擺脫這個世界對巴勒斯坦的期望、賦予的角色:一塊充滿悲情的土地。

我向來不喜歡那種帶著悲情與控訴的電影,觀看當下的震撼與日久反思後的不協調,是這個年代商業大片虛偽跟矛盾的地方!

看完這部片,除了輕鬆開懷以外,還有種「導演幫我賞那些虛偽矛盾兩巴掌」的暢快。

2020年3月10日 星期二

【1917】濃縮的魔戒三部曲中展現了人性的厚度



電影在逼真與魔幻間取得了一個很「狡猾」的定位。

故事的結構或層次其實就像魔戒三部曲。

開場在一個悠閒美麗的鄉間草原,一轉頭變成熱鬧有活力的軍營,到此為止都讓人有「這是遠離戰場的寧靜角落」的錯覺,沒想到在十秒鐘以後就讓我們立刻知道這裡離戰場地獄只有幾步之遙。

穿越德軍棄守的戰壕時,彷彿看到了魔戒遠征軍穿越矮人地城,絕望、恐懼、步步驚心,走出戰壕後進入仙境,本以為是塊祥和美麗的地方,又立刻迎來同伴的死去........

直到結束為止都很「魔戒」。


但,不同於「魔戒」、不同於大多數的戰爭電影,這部片對電影的批判較為溫和細膩。(有點類似強納森莫斯陶的【獵殺U571】。)

戰爭是人類天性的一部份,人類需要藉由它來認清自己、成就自己、進一步滿足自己,看清自己的勇氣、美德、想法、天份、還有真正的慾望,如果人類社會中再也沒有「戰爭」,那人類恐怕會無法立足於天地之間。

戰爭不是好東西,就好像競爭的慾望一樣,但人找到了經濟行為,找到了科學、體育、或所謂的文明斯文之道,或許我們也應該這樣看待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