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8日 星期日

【箭士柳白猿 Judge Archer】逝去的巨大傳統


徐浩峰的武俠電影,最特殊的地方要算是它的主題。

電影背景在武行中,而江湖跟武行不一樣,江湖是已經消逝的東西,武行說白了就是開武館謀生、讓武為社會所用。

所以徐浩峰的武俠電影講的其實是生活在文明社會的人都會遭遇、都必須思考面對的東西。

人的情慾,還有歷史傳統與未來的分界。

(而不是縱橫江湖、情仇快意的瀟灑或無奈。)
人的情慾,說來尷尬,因為徐浩峰講起這塊東西特別不負責任,總是營造了各種懸宕衝突,時而收斂、時而曖昧,但結局總是讓人莫名奇妙的錯愕。

像本片……

匡一民那疑似有名無實的妻子對他有崇拜、但卻沒有情慾,就連匡一民自己最後也質疑「要這樣一直綑綁著這個女人,讓她把青春歲月耗費自己的理想上嗎?」

但真去把柳白猿找來要求決鬥(勝者可以獲得這女人)時,兩人決鬥、女人發了瘋似的在一旁求神拜佛,她希望決鬥有個理想的結果(匡一民死、柳白猿勝),偏偏結果只全了一半(匡一民輸卻不死),面對這樣的結果,這女人毅然放棄了自己的情慾、聽從了自己的承諾(或說骨氣)。

「這又是哪招?」

也許,這就是徐浩峰年少時棄武從文的心境吧!

人心是肉做的,很多時候,慾望夢想是由不得人自己控制,只能無奈接受。即使是傳統的束縛,也不乏有人心甘情願接受,為的是什麼,這就不是言語文字可以說清楚的,(氣死女權主義者~~)


徐浩峰的作品另一個特色在於「傳統的巨大」。

電影中,擺在歷史傳統旁,不管是有形的器物建築,或無形的禮制技藝,人總是特別渺小、特別唐突。

畢竟歷史傳統永遠都在,人只是暫時負責承載它的過客。

正因如此,每當有歷史傳統斷絕,總是特別讓人扼腕。

不管是武學,還是婦道。

這些東西真跟不上潮流嗎?未必,有時候只是因為本來就真懂其中奧妙的人少。

習武不是從軍就是開武館。看到柳白猿一打三時走位換步,瞬間知道這人的眼光思維如果用在領兵作戰一定也成果斐然。(這就是武學的價值。)

即使一介女流,性格之剛烈堅毅完全被包裹在她溫順的氣質外表裡,但柳白猿卻知道,(直覺知道、心思卻沒發現,徐浩峰在這裡擺了觀眾一道,告訴我們答案,卻沒預告謎團存在。)

這些,都隨著時代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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