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做出各種動作?
電癮,沒有終點。
看電影看了很多年,也一陸思考很多事情思考了很多年,有些事情沒變,但有些事情卻天翻地覆。
2026年11月5日 星期四
【乘龍踢館 (接機版)】+【功里金團】 打擊與動作是兩回事
怎麼做出各種動作?
2026年11月3日 星期二
開工、完工,以及陪伴:我重新理解沈伯洋的一次嘗試
沈伯洋在市長辯論會談到都市更新時,提出了三件他認為重要的事情:開工、完工,以及陪伴。
老實說,第一次聽到這個答案時,我並沒有特別被說服。
甚至可以說,這非常符合我過去對沈伯洋的印象:理念很崇高,但表達方式離地,而且經常離地到讓一般人根本聽不懂他真正想說什麼。
「開工、完工、陪伴。」
聽起來都對。
但也正因為每個詞都太正確了,反而很容易讓人覺得什麼都沒說。
可是後來我重新思考了一遍都市更新這件事,突然發現,這三個看似平凡到接近口號的詞,也許沒有我原先以為的那麼簡單。
甚至,它們剛好指向了都市更新最麻煩的三個問題。
都更最大的問題,可能根本不是「怎麼更新」
我們平常談都市更新,很容易把問題想成:
「房子老了,所以政府要把它更新。」
但現實沒有這麼單純。
我們不妨用一種非常殘酷的方式去想:什麼房子真的會被都市更新?
我甚至想提出一個故意極端的分類。
會被都更的房子,看起來似乎只有兩種:價格遠高於合理價格的,與價格遠低於合理價格的。
那價格就在合理區間的呢?
如果那些房子背後有足夠強大的利益關係、有足夠有力的人、有足夠大的政治與經濟能量,政府真的那麼容易動它嗎?
於是問題慢慢變得難看起來。
真正容易被推進都市更新程序的,往往不只是「老房子」,而是那些沒有足夠力量替自己說話的人所居住的老房子。
這個社區爹不疼、娘不愛。
裡面沒有什麼飛黃騰達的大人物。
沒有什麼人一通電話就可以讓整件事情停下來重新研究。
然而光是弱勢還不夠。
還必須再加上一個條件:這塊地有利可圖。
這才是都市更新最殘酷的一面。
所以第一件重要的事情,真的就是「開工」
反過來看另一種社區。
房子很老。
公共環境很差。
居民甚至非常願意配合。
可是位置不好,重新開發之後也沒有多少利潤。
那會發生什麼?
很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
因為無利可圖,就沒有足夠的商業力量推著它往前走,也不容易有人積極促成開發。
所以我們會得到一個極為荒謬的都市更新邏輯:
最需要被更新的地方,不一定最容易被更新;最有開發價值的地方,反而最容易得到「更新」的機會。
走到這裡,我才開始理解「開工」這兩個字可能代表的意義。
都更第一件重要的事情,還真的就是開工。
但「開工」不能只是追求都更數量。
真正值得追求的,是該開工的地方能夠開工。
都市更新的目的應該是改善都市生活品質、公共安全與居住環境,而不是利用都市更新的名義,重新分配土地的開發利益。
如果一個原本由普通人居住的地方,最後住戶離開了、土地重新集中,然後原址出現的是一棟價格高到原本居民永遠住不起的豪宅,那麼我們至少應該問一句:這到底是都市「更新」了,還是土地的主人被「更新」了?
所以「開工」看似是一個動詞,背後其實藏著的是第一個政治問題:政府有沒有能力讓真正需要更新的地方開始更新,而不是只有有利可圖的地方才能開始?
第二件事情是「完工」
但如果這樣理解,「開工」馬上就會產生另一個危險。
因為都市更新跟救濟不一樣。
假設今天我們談的是災難中的物資救濟,那麼很多時候確實只能「先求有,再求好」。
救濟沒有及時送到的後果,可能遠比救濟品品質不夠理想嚴重。
都市更新不是。
都更不是東西送來了就結束。
對居民而言,那是自己的家。
是自己的資產。
可能也是一個家庭累積幾十年的財富。
甚至是晚年生活唯一的保障。
所以都市更新如果只講「趕快開工」,而不問之後發生什麼事,本身就是危險的。
因為一個品質問題百出的都更案,真的可能讓居民產生:「早知道這樣,我寧可不要都更。」
這就是為什麼「完工」不能只是字面上的把建築物蓋好。
真正的完工,是從政府承諾、開發程序、施工品質,到最後居民重新回到生活軌道,整件事情確實走到了終點。
不是開了記者會就算成功。
不是拆掉老房子就算成功。
甚至不是新房子蓋起來就算成功。
都更不能只計算開工率,而不計算有多少人的人生被卡在施工圍籬裡。
所以第二件重要的事情,確實就是完工。
但真正困難的,也許是第三件事:「陪伴」
而這大概也是我重新理解這句話之後,最在意的一部分。
都市更新最大的問題之一,是它對不同的人,從來不是同一件事情。
對政府來說,它可能是一個都市政策。
對開發商來說,它是一個投資案。
對地主來說,它可能是一筆資產重組。
但對住在裡面的人來說,那是:「我要離開我的家。」
而且離開以後,我還回不回得來?
暫時住哪裡?
補償夠不夠?
原本的生活圈怎麼辦?
年輕人也許可以搬家,但八十歲、已經在同一條街住了五十年的老人呢?
原本只是勉強負擔生活的人,遇到更新期間的額外開銷怎麼辦?
甚至即使最後真的分回了一間漂亮的新房子,新的管理費、生活成本,他負擔得起嗎?
這些事情沒有任何一件適合用一句:「可是你的房子變值錢了啊。」
來回答。
因為資產升值跟一個人能不能繼續生活,是兩回事。
所以「陪伴」不能只是政治人物在居民旁邊拍拍肩膀。
它真正代表的應該是一整個更新過程裡,政府始終沒有把居民丟下。
補償要做到位。
安置要做到位。
資訊要做到位。
協調機制要做到位。
後續生活也不能假裝不存在。
不能讓一群本來就缺乏議價能力的人,最後反而成為都市更新最大的犧牲品。
如果這才是「陪伴」的真正意思,那麼它其實一點都不溫情。
反而是一個非常硬的政策要求:政府不能只負責讓都市更新發生,也必須負責讓原本住在這座城市裡的人,能夠一起走到更新完成的那一天。
問題就在於,大部分的人聽到的不是這些
這也是我至今仍然覺得沈伯洋很奇怪的地方。
因為如果以上這些就是他想表達的事情,那麼他把它濃縮成:「開工、完工,以及陪伴。」
實在太吃虧了。
普通人聽見這句話,很可能只會想:「開工跟完工不是廢話嗎?」
「哪個市長候選人會主張開工之後不要完工?」
「陪伴又是什麼?去陪住戶聊天嗎?」
這就是我一直覺得沈伯洋非常特殊的地方。
他常常提出一個背後可能有完整價值判斷的答案,卻使用了一種最容易讓局外人誤以為他只是在喊口號的表達方式。
我原本會把這理解成一種離地。
現在,我反而開始多了一點疑惑。
他難道不知道大家會這樣理解嗎?
也許他知道
這反而成了我重新理解沈伯洋的起點。
因為市長辯論是一個很特殊的場合。
每一分鐘都珍貴,每一句話都應該經過設計。
政治人物最安全的做法,當然是講那些觀眾馬上可以聽懂、記得,最好隔天還能變成短影音標題的答案。
可是如果明明知道「開工、完工、陪伴」聽起來不夠華麗,甚至可能被批評成空話,還是選擇這樣回答,那至少出現另外一種解讀的可能:也許他真的就是認為這三件事情最重要。
這不代表他的答案因此就是對的。
也不代表我們應該因為政治人物「有理念」就停止檢驗他的政策。
真正執行都市更新時,土地利益怎麼處理、居民權益怎麼保障、政府財政如何負擔、不同意戶與公共利益如何平衡,每一項最後都還是要面對非常現實的考驗。
但我開始願意用另外一種方式看待這個人。
以前我對沈伯洋的印象是:理念崇高,但是離地。
現在我覺得,也許還可以在後面補上一句:
而且他似乎真的相信那些理念。
這兩件事其實是不一樣的。
一個人可以非常會講理想,卻只在安全的時候講理想。
真正困難的是,當一個理念並不是最討喜的答案,甚至會讓自己看起來有點笨、有點不懂政治行銷的時候,他還願不願意說。
所以回頭再聽那句:「開工、完工,以及陪伴。」
我還是不認為這是一個表達得很好的答案。
甚至在政治傳播上,它可能仍然是一個需要被重新翻譯的答案。
但我不再覺得它只是一句空話。
因為「開工」問的是:誰有資格得到都市更新?
「完工」問的是:政府的責任究竟在哪裡結束?
而「陪伴」問的則是:當城市變得更漂亮、更安全、更昂貴之後,原本住在這裡的人,還在不在這座城市裡?
如果這才是這三個詞背後真正要回答的問題,那麼我必須承認:我可能曾經低估了這句話。也可能低估了沈伯洋這個人。
能在一場人人都希望自己看起來精明、果斷、像個「會做事的人」的辯論會上,仍然選擇說出這樣的答案。
或許,他比我原先想像中的,
更真性情了一點。
射擊遊戲為什麼沒落了
從「昂貴的一次性關卡」,到重新發明射擊遊戲的空間
射擊遊戲曾經是街機遊戲最重要的類型之一。
尤其是我們今天所說的 Shoot 'em up,從固定畫面、縱向捲軸到橫向捲軸,在街機時代都曾經是極為成熟的遊戲形式。
但隨著遊戲消費的中心從街機逐漸轉往家用主機,射擊遊戲卻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它不是不好玩了。
事實上,只要回到懷舊遊戲與獨立遊戲市場,就會發現射擊遊戲從未真正消失。今天也依然存在專門的 SHMUP 開發工具、開發社群與新作品。
所以真正值得問的或許從來不是:「為什麼玩家不喜歡射擊遊戲了?」
而是:「為什麼到了家用遊戲時代,大型廠商逐漸沒有理由用主流遊戲的規模製作傳統射擊遊戲?」
我認為,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其實相當現實。
成本不合。
射擊遊戲其實是一種「內容消耗速度非常快」的遊戲
傳統街機射擊遊戲的流程可以非常短。
一個玩家或許不用太久便能從頭到尾看過遊戲的主要關卡。
真正的遊戲時間從哪裡來?
重玩。
玩家第一次的目標是活下來。
後來開始練習走位。
再來研究武器。
接著挑戰積分。
最後甚至記住哪一秒會出現哪一架敵機,哪一面牆後面藏著秘密獎勵。
於是,同樣的內容可以被高手反覆遊玩。
這在街機時代非常合理。
問題是,當玩家購買一套家用遊戲回家,「三十分鐘可以看到大部分內容,然後反覆挑戰分數」就不再那麼容易成為主流產品的價值主張。
最直覺的解法當然是:
那就把射擊遊戲做長。
五關變十關。
十關變二十關。
可是射擊遊戲有一個很麻煩的特性。
它的遊戲時間和關卡內容量高度相關。
城市飛過去了,就是飛過去了。
洞穴結束了,就是下一關。
敵軍基地爆炸了,就是換下一個場景。
甚至傳統的隱藏加分要素也是:「這一次沒有抓住機會,就沒有了。」
因為這套設計根本就是從「下一輪再來」的街機文化裡長出來的。
問題真正出在「一次性內容」
所以單純把這個問題稱為「線性關卡」其實不夠準確。
真正麻煩的是:射擊遊戲的一次性內容比例太高。
線性本身並不可怕。
一個線性遊戲仍然可以讓玩家反覆回到同一個營地、城鎮或交通節點,在同一批場景資產裡發生不同事件。
現代遊戲非常擅長這件事情。
一個城鎮第一次抵達時是主線劇情。
第二次回來出現支線人物。
夜晚有另一場事件。
地下區域之後才能開啟。
甚至同一個空間還能拿來安排Boss戰。
於是昂貴的模型、貼圖、燈光、動畫、音效,不會在玩家經過一次之後就失去作用。
而傳統射擊遊戲恰恰相反。
它非常「豪爽」。
一個製作許久的巨大太空站,玩家可能幾十秒便飛過去了。
一個精心設計的敵人,出場十秒鐘就被擊破。
一片漂亮的城市背景,玩家甚至忙著看子彈,還沒有仔細看完就離開了畫面。
下一個。
下一個。
再下一個。
這在街機裡是優點。
它讓資訊與刺激源源不絕。
但當遊戲必須提供更大的內容量時,同一個特性便可能成為成本上的弱點。
「重複利用關卡」是答案嗎?
最容易想到的答案是:
那就讓射擊遊戲也學會重複利用場景。
第一次經過城市,是突破敵軍防線。
第二次回來,是護送任務。
第三次是夜間戰鬥。
第四次城市已經遭到破壞。
敵人不同。
劇情不同。
事件不同。
同一批資產就可以產生更多遊戲時間。
這當然有效。
如果是十年前,我甚至會說這可能就是射擊遊戲現代化的重要答案。
但今天已經不夠了。
因為到了2020年代,這只是在做其他遊戲早就已經大量採用的事情。
它可以降低射擊遊戲與其他遊戲在內容量上的差距,卻沒有回答更重要的問題:到了今天,我為什麼還要特別玩一款新的射擊遊戲?
不要只是重複使用關卡,要讓同一個關卡變成不同的遊戲
這時我想到一個很好的歷史案例:《惡魔城X 月下夜想曲》。
它的逆城幾乎就是一場巨大的資產重複利用實驗。
遊戲把原本的城堡上下翻轉,重新配置敵人、道具、Boss等內容,便建立出遊戲後半的重要舞台;相關資料甚至指出,逆城的設計目的之一,就是希望增加內容、又不需要重新製作同等規模的新資產,而城堡本身也被設計成兩個方向都能運作。
可是玩家真的會非常介意:「這不就是把原本的城堡上下顛倒嗎?」
未必。
因為空間一旦翻轉,玩家與空間的關係也跟著改變。
地板變成天花板。
原本容易抵達的地方變得難以抵達。
原本成立的移動方式失效。
曾經熟悉的空間記憶反而成為第二次探索時的參照。
於是,「重複利用素材」本身甚至變成了遊戲的驚奇。
這件事情其實早在1997年的《惡魔城X 月下夜想曲》就已經證明過了。
那麼二十多年後的射擊遊戲,顯然可以走得更遠。
除非作品本來就是以復古、小眾、低成本為定位,否則只做到這裡,結果很可能只是:在2020年代製作一款設計思想停留在2010年代的射擊遊戲。
所以必須再往前一步。
假如把《沙羅曼蛇》式的橫向射擊關卡轉九十度呢?
想像一個最普通的橫向射擊遊戲。
飛機向右。
關卡向左捲動。
玩家上下移動閃避。
火力主要朝右。
我們已經習慣把這些事情看成同一件事了。
但其實它們不是。
這裡至少同時包含了:
關卡方向。
鏡頭方向。
機體方向。
射擊方向。
傳統射擊遊戲只是恰好把它們全部綁在一起。
那麼,把其中一個拆掉呢?
例如遊戲進行到一半:整個關卡旋轉九十度。
原本的橫向關卡突然成為縱向關卡。
但是飛機沒有跟著旋轉。
玩家的炮口仍然朝著原來的方向。
突然之間,原本再普通不過的敵人配置全部產生了問題。
以前位於「前方」的敵人,現在可能出現在「下面」。
原本只是限制活動範圍的牆壁,現在成為另一種空間障礙。
以前只是輔助性質的側射武器、追蹤彈、反射武器或僚機,突然可能變成極其重要的裝備。
不是因為關卡換了。
甚至不是因為敵人換了。
只是:世界改變了,而玩家的某些規則沒有跟著改變。
於是新的玩法就產生了。
真正應該重複利用的是「規則」
這和「晚上再來一次同樣的城市」完全不同。
傳統的資產重用是:同一個空間 + 不同事件。
我們現在追求的則是:同一個空間 × 不同空間規則。
前者增加的是內容。
後者增加的是玩法。
而且「旋轉九十度」只是最容易說明的例子。
真正重要的概念其實是:不要再把射擊遊戲裡的世界方向、鏡頭方向、機體方向與射擊方向,視為必然綁定的東西。
它們都可以被單獨改變。
設計師真正需要的不是什麼「所有射擊遊戲都必須旋轉關卡」的新教條。
恰恰相反。
某款遊戲選擇旋轉世界。
另一款遊戲旋轉機體。
另一款遊戲讓武器方向與飛行方向分離。
某款遊戲甚至可能全部一起轉。
這應該是每一款作品自己選擇的核心樂趣。
但如果旋轉不是關卡事件,而是玩家能力呢?
事情到這裡還可以再向前一步。
假設遊戲原本的飛行方向是:0°
但是玩家可以自己在:+90° / 0° / -90°
三種方向之間切換。
那麼到了某個位置:+90°是一條路。0°是一條路。-90°又是另一條路。
注意,這和傳統的「三岔路口」不一樣。
普通三岔路是:關卡提供三條已經存在的路,玩家選一條。
但這裡可以做到:玩家透過改變方向,決定哪一個方向現在成為「前方」。
這是一個本質上的差別。
到這裡,2D和3D的界線突然消失了
這也是我認為這套設計最迷人的地方。
究竟什麼叫做2D射擊遊戲?
我們通常會說:橫向捲軸是2D。縱向捲軸是2D。
可以前後左右自由飛行的空間則接近3D。
但如果一個橫向射擊關卡,可以隨時把「→」 重新定義成「↑」甚至「↓」
那它還算是傳統意義上的平面嗎?
它的畫面仍然可以是2D。
遊戲操作也仍然可以維持極為簡單的2D射擊。
玩家甚至不需要操作任何3D攝影機。
可是他對空間的理解已經開始具有深度。
因為:現在看起來在天花板上的東西,可能是我下一分鐘要飛進去的道路。
某個看似背景的巨大結構,也可能在另一次方向切換之後,變成真正的關卡。
一個原本只能從左到右經過的空間,開始可以從不同方向重新穿越。
這時候,2D與3D的區別突然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因為玩家並不需要真的獲得完整XYZ三軸的自由移動。
他只需要能夠:重新定義自己的「前方」。
甚至「誰在旋轉」都不必固定
這也是這個概念不能被太早公式化的原因。
如果玩家按下方向切換鍵:到底是誰轉了?
可以是世界旋轉。
也可以是飛機旋轉。
也可以只是飛行方向改變。
也可以是鏡頭跟著一起旋轉。
甚至可能世界與飛機轉了,但武器方向沒有改變。
這些都會產生不同的遊戲。
例如:世界旋轉,飛機不轉
意味著玩家必須重新處理環境與火力之間的關係。
飛機旋轉,世界不轉
則可能變成玩家在持續前進的同時,把主炮切換到不同方向。
世界、鏡頭、飛機一起旋轉
變化的重點則成為「以前的上方現在成為新的前方」。
所以「旋轉」根本不是一個機制。
它是一整組可以自由拆解的變數。
這甚至可以成為新的關卡結構
想像一座巨大的太空站。
第一次經過時,你向右飛。
途中看見上方有一段奇怪的建築,但根本進不去。
後來遊戲允許切換方向。
再次回到這裡。
玩家切到 +90°。
原本的天花板突然成為新的前進方向。
於是玩家直接飛進先前只能看見、不能進入的結構。
再深入一段之後切到 -90°。
突然從另一個方向切回早先經過的區域。
這時玩家才發現:原來最開始看到的背景,一直都是關卡的一部分。
這種設計帶來的不只是「三條路」。
更重要的是它重新定義了關卡是什麼。
傳統射擊遊戲:關卡告訴玩家往哪裡走。
新的射擊遊戲則可以變成:玩家決定哪個方向成為關卡。
但是有一條界線不能跨
這些設計非常容易一路發展成空間解謎遊戲。
如果玩家經常停下來思考:「這裡應該先轉九十度,再走到那邊,再旋轉回來嗎?」
那遊戲的本質慢慢就變了。
所以如果仍然要稱為射擊遊戲,我認為一個很重要的原則是:方向選擇仍然應該發生在射擊之中。
敵人在攻擊。
子彈正在過來。
畫面仍在快速移動。
玩家看見前方即將封死。
判斷。
切換。
旋轉。
射擊。
突破。
整個過程沒有停下來。
玩家不是在解一道空間謎題。
而是在高速戰鬥之中迅速決定:「接下來哪一個方向才是前方?」
這樣它才依然是射擊遊戲。
射擊遊戲需要的不是更多關卡,而是「關卡乘法器」
回頭來看,這反而回答了文章最開始的問題。
為什麼射擊遊戲逐漸從大型商業遊戲的主流位置退出?
如果問題之一在於:遊戲時間增加,關卡內容也必須跟著大量增加。
那麼真正有野心的解答就不該只是:降低製作成本。
甚至不只是:重複利用場景。
而應該是:讓一份關卡資產產生幾倍於自己的玩法。
我把它稱為:「關卡乘法器」。
街機時代的公式是:1個關卡 × 反覆挑戰 = 遊戲壽命
後來的遊戲學會:1個場景 × 不同任務/事件 = 更多內容
下一步則可能是:1個空間 × 不同方向 × 不同機體狀態 × 不同射擊規則 = 不同玩法
這才是乘法。
不要用別的遊戲救射擊遊戲
這也是為什麼我反而不希望最後的答案只是:
「那就在射擊遊戲裡加入Roguelike。」
隨機生成、Build、裝備、永久成長,當然都可以有效延長遊戲時間。
問題是,這多少是在借用其他類型的內容循環來拯救射擊遊戲。
真正有意思的挑戰反而是:射擊遊戲能不能從「射擊」本身製造內容乘數?
不要因為關卡太貴,就把射擊遊戲做成RPG。
不要因為流程太短,就塞入大量刷裝。
也不要只是把同一座城市分成白天、晚上、淪陷後三個版本。
試著直接拆掉射擊遊戲四十年來被視為理所當然的東西:
為什麼畫面方向一定就是前進方向?
為什麼前進方向一定就是飛機朝向?
為什麼飛機朝向一定就是射擊方向?
為什麼一個已經飛過去的空間,只能用同一個方向再次經過?
一旦這些問題開始被拆開,射擊遊戲真正可供設計的空間,可能比我們想像得大得多。
射擊遊戲真正需要重新發明的是「關卡」
所以我不認為射擊遊戲真的死了。
相反地,它的核心樂趣強到即使離開了當年的主流環境,仍然有人不斷製作與遊玩新的SHMUP作品。
真正老去的,可能是射擊遊戲對「關卡」的想像。
過去,一個關卡就是一段時間。
開始。
向前。
戰鬥。
Boss。
結束。
下一關。
這套結構如此適合街機,以至於後來的人很少去懷疑它。
然而《惡魔城X 月下夜想曲》的逆城早已展示過:同樣的空間,僅僅改變玩家與空間之間的關係,就能重新獲得遊戲價值。
現在或許輪到射擊遊戲把這個概念推得更遠。
不是製作更多場景。
不是把舊關卡換一批敵人。
甚至不只是把地圖倒過來。
而是讓同一個空間因為遊戲規則的變換,真正成為另一種玩法。
如果做到這一步,射擊遊戲最大的弱點反而可能變成它最大的創新來源。
它曾經因為關卡使用一次就被玩家高速消耗,而難以承受現代遊戲不斷膨脹的內容成本。
那麼下一代射擊遊戲真正應該做的,也許不是想辦法廉價地製造十倍的關卡。
而是:讓一個關卡,值得玩十次。而且這十次,玩的還不是同一種遊戲。
這才可能是射擊遊戲真正的下一步。
2026年10月31日 星期六
【Power Blaze】+【Power Blade】
兩款遊戲很像,對不對?
因為Power Blaze是原版,只是因為太難了、手感也太像洛克人(但內容與系統又沒那麼豐富),所以被笑是「失敗的洛克人複製品」而銷售量不好,等到要拿去美國賣時,製作商乾脆把它整個新的遊戲。
這就有了Power Blade。
新的遊戲雖然難度比較適中、關卡更豐富(多路線?還有盔甲系統?)但遊戲整體美學卻變得很畸形(很平庸)。
可是卻大獲成功、還能搞了個二代出來。
只不過Power Blade雖然商業上很成功,但卻是個失敗的企劃。
製作上,它並沒有去改進原本Power Blaze的缺失,而是放棄原本的遊戲、只保留遊戲引擎,然後把它從系統上改造成幾乎不同的遊戲。
迴力鏢種類可以增加,除了射程與穿透力以外,就連「發射數量」都可以是種類屬性之一。
雖然這可能受到任天堂主機性能限制而做不到,但其實迴力鏢還有很多種表現方法,例如「超大型迴力鏢」,(只是任天堂主機可能無法繪製這樣的東西,所有的圖塊都必須要成一個規則的倍數,那種「大20%」這樣的數字,它表現不好。)或是「射出去會停留(或留下一個帶傷害力的滯留物)」等等。
非常可惜。
2026年10月17日 星期六
【魔鬼終結者:黑暗宿命】劇情隨便的程度其實是全IP之冠
為什麼截圖要用這張?
各位可以想想:為什麼莎拉康娜會出現在那裏?
還記得嗎?她收到的簡訊是通知她下一次將要發生時光轉換的時間與地點,但公路上這場追逐戰絕不可能出現在訊息中,因為這個地點本身跟時光旅行無關。
也就是說「莎拉康娜會出現在那裏的機會真的極低!低到是熱力學等級的問題!」
但整個終結者系列的故事倒也不是都邏輯上很嚴謹。
要論漏洞,第三集也不少。(甚至很多漏洞簡直難以想像。)
偏偏第三集本來就有種「我不是那麼講求邏輯正確性與嚴謹度」的味道。
但「黑暗宿命」沒有這樣處理自己的故事.......所以.......
2026年10月11日 星期日
【卡達敘傳說 Cadash(1989)】
簡單幾個職業,雖然是動作遊戲,但故事成分很重,甚至還有明確的解謎與RPG升級成份。
街機能不能有RPG類型?
「能!當然能!」
同樣的問題......家遊能不能有街機的華麗或豐富?
.........其實可以啦!
只是這款遊戲揭示的「街機動作遊戲的升級模式」,仔細想想.......升級一定是必要的嗎?
有些地方過不去,因為沒鑰匙就是沒鑰匙。
有些地方不適合去,因為沒有屬性合適的裝備所以去了只能被遊戲玩。
升級不是一定要的。
2026年10月10日 星期六
【Shadow force 變身忍者】打擊手感極糟無比
這款遊戲我小時候玩過。大概跟征服整個遊戲市場的「三國志 吞食天地二」出現的時間很接近,設計概念很相似,畫面運鏡很靈活,可惜基本操作順暢度很糟。
現在想想,這樣的遊戲大概就是街機慢慢不受玩家青睞的原因。(只剩休閒或趣味遊戲,不然就是音樂機。)
